Saturday, 7 December 2013

此文为参加某翻译比赛所做,现比赛结果已揭晓,不出所料,当了炮灰。故放于此处,聊做纪念。



罗伯特·麦克法兰(Robert Macfarlane/
人是动物,正如所有动物一样,我们在行走时留下痕迹:无论是雪地、沙地、泥地、草地,还是露水、土壤、苔藓,人所通过的地方,总能留下痕迹。狩猎圈的行话中有一个形象的词来描述这种留痕行为:兽迹。一个生灵的“兽迹”就是它的足印。但我们很容易忘记自己是足印的制造者,因为现如今,我们大多数时候都走在柏油和混凝土上——这些材质上很难留下印迹。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人们都在行走着,在大地上留下路的脉络,那些路或有形,或无形,或错落有致,或蜿蜒曲折。”托马斯·克拉克(Thomas Clark)在他经久不衰的散文诗《行走的赞歌》中如是写道。确实,一旦你开始注意到它们,你会看到自然景色仍旧被马路和人行小径网住——风景投影于现代化的公路网络,邂逅于歪斜或垂直的小径。朝圣之路、林荫小道、牲畜牧道、灵柩之路、灵修之路、地球灵线[1]、石堤沟渠、弄堂小巷——当你快速而大声地说出一些路的名称,它们朗朗上口,如诗歌,如仪式——下沉式道路、陡坡牧道、斜槽滑道、运尸道、马道、堤道、行军道。
很多地方仍留有老路,它们连接各处,四通八达,或环绕高山,或通往教堂、河流、大海,但并非所有关于老路的往事都令人愉快。在爱尔兰,19世纪40年代的饥民修建了绵延数百英里的逃荒之路,那些路一无是处,饥民们一无所得,英国地形测量局的底图上亦无逃荒之路的记录。在荷兰,有死亡之路和鬼路,它们会合于中世纪的公墓。在西班牙,不但有发达实用的牧道网络,也有长达数千英里的圣雅各伯之路(Camino de Santiago),这是通往圣地亚哥-德孔伯斯特拉(Santiago de Compostela)的朝圣之路。对于走在朝圣之路上的朝拜者来说,每一步都有双重含义,第一重是踏着脚下的路,第二重是踏着信念之路。苏格兰保留了小村落之路——以锥形石堆标记,连接村庄;日本留有田间小路,诗人松尾芭蕉在1689年撰写纪行文《奥州小道》时,曾走过那些窄窄的田埂。在19世纪,宽阔的“野牛之路”横贯北美大草原,成群的野牛并排行进开辟出这些路。后来,早起殖民者通过这些路穿越北美大平原,向西扩张。
历史悠久的路存在于陆地,也存在于水上,海上航道与江河是其中最古老的方式。航道宛若海洋的接缝——航线的方向由盛行的风和水流决定。在冬季,出入印度喜马拉雅地区偏远山谷藏斯卡(Zanskar)的唯一通道,是沿着一条因河水结冰而形成的冰路。河流沿着山谷侧面陡峭的页岩石顺势而下,雪豹就在那陡坡上狩猎。在更深的水池里,冰呈蓝色,晶莹剔透。 徒步冰河的旅程叫查德尔(chadar),参与查德尔的团队由经验丰富的步行者带领,他们被称为“冰上领航员”,能告诉你危险所在。
不同的路根据地质和用途有不同的特点。在坎布里亚郡(Cumbria),一些灵柩之路的上坡面放置了平坦的“休憩石”,挑夫可以把负重放在上面,甩一甩疲惫的手臂,抖一抖僵硬的肩膀;在爱尔兰西部,一些灵柩之路上的休憩石凹入地面,每个送葬者会在由此形成的凹室内放一块卵石。英格兰当郡(Downs)的史前古道仍可寻觅,因为密致的石灰质土壤上雏菊丛生,那些土壤经过几个世纪的踩踏,已经硬化。外赫布里底群岛(Outer Hebrides)中的路易斯岛(Isle of Lewis)上,数以千计的劳作之路[2]弄皱了泥炭沼泽地,因此从空中看,沼泽地有着岩羚羊皮般的外表。我也想起了苏格兰高地上的山路,呈之字形弯曲,约克郡(Yorkshire)和中威尔士的驮马古道设有路标和桥梁,还有汉普郡(Hampshire)的绿砂路,没入水中,在背阴的河岸上,春季蕨类萌生,卷曲的幼叶如同主教的权杖。
古道上的路标是一门充满奥妙的学问,它包括锥形石堆、砂岩、界石、竖石、里程碑、石圈和别的指示标记。在达特穆尔(Dartmoor)的沼泽区,白色的陶瓷碎片铺在地上,在黄昏时分,用来指示安全路径,就像《糖果屋》故事中的卵石路。在山区,卵石所在处往往是可涉水通过河流的地方,例如凯恩戈姆山脉(Cairngorms)的尤迪斯(Utsi)石,它标识出可横穿阿尔特摩尔(Allt Mor)溪到达传统牧区的位置,石上的驯鹿岩画雕刻精致,当落日的余辉洒在石块上,那只驯鹿栩栩如生。
路和标识一直如诱饵般吸引着我:牢牢地抓住我的目光。不但外在的眼睛,连心灵的眼睛也被路吸引,地上的一条路会让我情不自禁地浮想联翩——在空间上向前,也在时间上向后,寻找它的历史及其之前的追随者。当我走在路上,我时常好奇它们的起源,引导它们出现的动机,在稀松平常的旅途中创造的记录,在探险、相遇和分别时保守的秘密。我猜想自己此生大约已步行7,0008,000英里:也许比大多数人多,但不会比几乎所有人都多。托马斯·德·昆西(Thomas De Quincey)估计华兹华斯(Wordsworth)一共走了175,000180,000英里:华兹华斯的腿带有小肿块,这使它们声名狼藉,在德·昆西刻薄的语句下,“遭到所有女性鉴赏家尖锐地谴责”,但在行走时,他的小腿却光彩夺目。我在脑海中,用双腿丈量了数千英里,因为当我——通常在晚上——发现自己失眠时,我会让自己的思绪重走那些我曾经走过的路,有时候,这样做能让我平静入睡。
“当我前进时,它们带给我欢乐。”关于旷野之路,约翰·克莱尔(John Clare)如是写道。我也这样认为。“我的左手环绕着你的腰,”沃尔特·惠特曼(Walt Whitman)在草叶集(1855)中宣称 ——带着友善,性爱与强制,“我的右手指着大陆上的风景,和一条康庄大道。”人行小径属于尘世,对此最好的诠释是那个词语:“世间的”,即对所有人开放。路的使用权由它的用途决定和维系,这些权利构成了一个自由的迷宫,一个公共土地上的网络,虽然它尚未成熟,但仍旧贯穿于我们不断扩张的私有化地盘,带刺的铁丝网、大门、监控摄像头和“严禁擅自进入”的告示随处可见。这个迷宫的存在,是英国和美国土地使用的明显区别之一。美国人长久以来羡慕英国的人行小径系统及其提供的自由,而我反过来又羡慕斯堪迪纳维亚约定俗成的自由通行权。这一习俗——孕育于一个没有经历过几世纪封建统治的地区,这一地区也因此没有继承对地主阶级的遵从——允许公民行走在任何未经开垦的土地上,只要他/她不会带来任何伤害;它也允许人们生篝火,离开住处到野外露营,采集鲜花、坚果、浆果,在任何水道里游泳(新的更加开明的苏格兰土地准入法在日益接近这一权利)。
路是风景的习性,它们产生于两厢情愿的行为,光凭你自己,很难创造出一条人行道。艺术家理查德·朗(Richard Long)曾做过一次,他在地里来回地走,把一条笔直的线踩成了沙漠地。但这是一串脚印而不是一条人行道:它不通往任何地方,只是到达自己的终点。走在上面时,朗变成了一只老虎,在笼中踱步,或是一位泳者,在泳池中来回游泳。他的那根线和一条路的关系,就像一根折断的细枝和树。路相互连接,这是它们的首要职责,也是它们存在的主要原因。表面上,它们联系各处,引申开来,它们也联系了人。
路也是双向的,因为没有共同维护和使用,它们就消失了:淹没在茂盛的草木中,被犁开种植庄稼或在上面兴建房屋(虽然路可能继续受到土地法的保护)。正如海上航道需要定期疏浚保持通畅,路需要行走。十九世纪的萨福克(Suffolk),在一些常用的道路——例如村庄之间的路,去堂区教堂的旁道——的起点,人们常常把一种称为“挂钩”的小镰刀挂在台阶和柱子上。行人会拾起挂钩,用它砍去那些开始挡路的树枝。然后,挂钩被放在路的另一端,留给从反方向过来的人。路以这种方式被共同养护,为众人所用。
绝非所有有趣的路都是古道。在如今的每一个小镇和城市,穿过公园荒地,你会看到行人创造的非正式的路,他们放弃了人行道和马路,取捷径,辟旁路。城市规划师称这些即兴而成的路线“期望线”或“期望路”。在底特律——城市的很多区域杂草丛生,成千上万的住宅被遗弃,现在那里很少有人买得起车——行人和骑车者创造出了数以千计这样的附加性便利设施。




[1] 译者注:地球灵线(ley lines)是业余考古学家阿尔弗雷德·沃特金斯(Alfred Watkins)在1921年提出的概念,他发现大量的古迹和圣地沿一系列的直线排列,创造出此词。
[2] 译者注:当地居民在沼泽地中挖掘泥炭用作燃料,而形成的路。

Friday, 1 November 2013

第十三周的尾巴

以我目前的经历,权且认为这一年是忙绿的,反映在博客上,就是更新很少,以前每月总会有一两篇,如今,距离上一次更新已近四月。

这周是第十三周,我结束了所有的课,下周一是上交论文的日子。村里没有论文答辩,交上一式三份的论文即可,其中两份给两个评分者,一份算是系里,供后来的学生当正面或反面教材。

Sunday, 14 July 2013

杂念

我常想,怎样能让自己变得不肤浅,不浮躁,不功利,有一颗豁达的心,不为琐事烦恼,有一双睿智的眼,能看清事物的真谛。世界很大,每时每刻都有很多事发生,但万事万物总能归结为几条简单的规律。

多看点书吧……

Saturday, 11 May 2013

琐碎的生活

过了几年一个人的生活,再看到人家金光闪闪的简历或是成绩单,心想再牛逼的人生,也会桎梏于生活的琐碎,以此平衡自己的内心。和父母同住的时候,有人会为你操持家务,觉得一切里所应当:丰盛的饭菜只有一双筷子的距离,干净的衣物总在抽屉里,家用电器总是正常工作;而当自己独立生活,或是组建家庭的时候,各种大小事接踵而至,仿佛永远都不会习惯这种琐碎。

今日是周五,照例去超市买菜。我觉得自己早已厌烦了那条通往超市的路,却又逃避不了,若一味拖延,不但明日早餐没有牛奶麦片,整个周末的计划都会受到影响。去超市的时候是一条长长的上坡路,一段在学校里,一段是大马路,学校里的那段更陡些,上坡时缓缓地向上走,下坡时,需要使点力气,控制速度,缓解膝盖的压力。我通常会背一个书包,在书包里放一两个购物袋。超市有免费的塑料袋,但我并不喜欢,环保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更大的原因是我自己考虑,塑料袋的拎手处太细,容易掐在手掌中,让那段并不愉快的路途变得更加漫长。

这一年做菜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不知是因为更忙了还是更懒了。做菜本身也许还是件挺有乐趣的事,但从原料采购、加工、制作到后期清洗锅碗瓢盆,这整个过程就不那么轻松愉快了。收拾完碗筷,便也无心学习了。

于是,我开始开发新的食谱。有一周,我买了一盒meat pie,因为发现把它放进微波率里加热几分钟就能吃了。但那一周,我经常头晕眼花,不知是meat pie的缘故,还是睡得不够多,或是双重作用。周四早上看完半场欧冠,用完早餐后去学校,坐在电脑前,终不能支撑,回家躺下时,觉得自己俨然飘飘欲仙了。那一周以后,meat pie方案被否决。

我想起了华人店卖的速冻饺子,和意大利面煮在一起,虽然比泡方便面花时间,但至少能安慰自己营养尚可。然后再配个白煮蛋,用微波率加热些速冻豌豆、玉米,或是豆腐,也算得上是一顿让人心情舒畅的饭。吃完以后,填饱了胃口,又没累着身子,便能再次坐在电脑前,折腾一番。

写完上一篇博客不久,就给我的第一个班主任写了封明信片。如果中国邮政没有半路遗失纸片,她应该已经收到信了,总之我无从知晓她是否收到,这反而是一种释然。我有她的手机号,却觉得没有必要拨通,如果电话通了,我又应该说些什么呢?我只是她职业生涯的一个匆匆过客罢了,她真的还能记得我吗?

昨日阅毕《朗读者》,大概内容是,一个男孩爱上一个比他大很多的电车售票员,后来售票员神秘失踪,待男孩再见到她时,在审判纳粹的法庭上,再后来,她入狱,在出狱前一天自缢身亡。看到结尾时,我愣了一下,因为监狱会严防犯人自杀,此处情节合理性值得商榷。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有故事开头,男女热恋是露骨的性爱描写,和故事中间,审判法庭上的各种反思,如果真的讲自己置身于那样的大环境,那样的角色中,我们又应该如何应对呢?一味地指责那些“犯人”或许有失公允。

Saturday, 27 April 2013

梦一则

不知是什么机缘巧合——能在梦里见到一些人,也算是一种缘分吧——让我梦见了自己小学的第一个班主任郑老师,梦里的她容颜未改,只是剪成了短发,我一眼就认了出来。我记得我俩之间的对话只有前言不搭后语的两句,她让我介绍一下近况,我问她家里还好吗。当我试图进一步展开对话时,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男人,暗示我不要和她说话,以免被他发现,于是这场会面戛然而止。

见到她之前,我梦见自己在批试卷,明明批完了,却又多出一摞。这大概是前阵子批期中考试试卷留下的阴影。我这辈子第一次通宵达旦,献给了那将近200份试卷,有幸听到了清晨鸟儿的第一声鸣叫,在脸书上发帖,以示纪念。

梦醒以后,我竟对她莫名地怀念起来。一人独自在外,难免抚今追昔。小学一、二年级,她是我的班主任和语文老师。那些懵懂的时光啊,我显然已记不得一天一天是怎么过去的,但有些细节和场景仍有印象。还记得初入校园,教室在楼梯旁,跟别的教室相比,少了几扇窗户,教室光线有些昏暗,惹得老爸不少抱怨。开始几周的语文课,都是学习汉语拼音,老师发给我们一沓16开纸,上面单面横排印着各种声母韵母组合,老妈耐心把它们装订起来,封面和封底是两张铜版纸,纸上印了些人物故事。记得当时,老妈还挖苦说,那些纸终于派上了用场,估计是戏谑下我的收藏癖吧。

学习拼音的时候,每天下午去学校,都要拿着那叠纸,翻到其中的一页,在郑老师面前念出上面的拼音。念完以后,会在那页纸的右上方,敲五角星印章。等到把所有拼音学完的时候,封面封底的那两张铜版纸已经皱巴巴的,只是那时,内心还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没觉得东西旧了就不舒服。再后来,我也不知那沓纸去了哪里。去年回国的时候,我试图找一找小学的课本叙旧,但打开书房书架顶层的橱门,发现它们已不在那里,估计被老爸打包起来,丢到阁楼了。江南潮湿多雨,书籍衣物易霉变,希望它们依旧安好。

细想起来,短短两年还是承载了不少回忆,那是我真正成为一个学生的前两年,如今读书已过十五载,叹时光飞逝,盼再叙师生之缘。从三年级开始,她便不再教我们,我也她也未曾谋面,未曾联系,现在想来也觉得好生奇怪,那个校园并不大,但在后来的四年,我们没有任何交集,直至今日。

Thursday, 4 April 2013

一天

早上6:15的闹钟,本来想迅速翻完今天上课要讲的内容。歌声响起,起身关闭,在床沿上坐了一会,还是迷迷糊糊地钻进了被窝,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虽然什么也看不到,心想可能再盯一会就会起床。床头上方的窗帘没有完全遮住窗户,下面露出一截,外面的天还没有亮。

不一会儿,我就听到狂风夹杂着阵雨砸向窗户,然后耳框一阵阵地发红发痒,看来要起风了。这么些年在村里,耳朵不时地会发红发痒,隔一两夜就会起风,大风从两幢房之间呼啸而过,搅得人无心学习。今天,这大风预报似乎有些晚。

我终究还是等到7:15的闹钟响起时,才起床,虽然天有些冷,这次并不磨蹭,因为今早又拜仁主场和老妇人的欧冠比赛。我没看直播,一方面是精力不够,另一方面是胆小,怕看到拜仁被人切菜了。我略微紧张地打开德意志城堡论坛——和微博相比,这里的信息更加集中,比赛还没结束,但直播贴的标题已改为阿拉巴闪电破门,我不知比分如何,但稍微安下些心。待洗漱完毕,已有战报贴。晚上在SBS上看了2分钟的集锦。主场两个进球加零封应该算是不错的结果,但折了TK;比赛临近尾声时,穆勒近在咫尺的射门打高。比赛总是难尽善尽美。

早上9点的课。出门时,换上了一件风衣。过去几年,这件衣服就穿过几次。穿上以后,总觉得哪里不科学,下摆很长,导致上厕所不便,袖子又不长不短的卡在肘关节处,想写几个字,就觉得“掣肘”。看来舒适和样式也难两全。

去学校的路不长,但下雨天,也要撑把伞。走在路上,感叹一阵秋雨一阵凉真是不假。春天下雨,伴随着万物复苏,让人感叹润物无声;秋天的雨,伴着“无边落木萧萧下”,天气骤冷,顿生无限凄凉。

早上的课,一共9个人(包括讲课的),有像我这样的小本,也有在读博士和研究员。从来没面对面地听大老板讲过课,这算是第一次。课前,他总结了下前几次的内容,提了些问题,鲜有人回答,我心中一阵窃喜,莫非不是我一个人在云里雾里坐飞机?2个小时的课,中间没有休息,到了第二个小时,我托着脑袋,感觉快支撑不住了,但在假装听课真迷糊方面我还是有些经验的,就熬过去了。

我一直拒绝喝咖啡,虽然在村里,这是大众饮品,每天早上,都能看到咖啡店前的长龙,或是捧在手里的,放在桌上的咖啡。我曾在国内喝过几次速溶咖啡,苦涩无比,觉得每一口就是煎熬,几口下肚,就觉得心跳加快,神经紧张,确实没有半点睡意,却说不清这是咖啡的效果还是安慰剂效应。

现在要是实在困得不行了而且事情不是很要紧,也就上床睡觉了。如果事情紧急,便也能驱走睡意,打了鸡血似地端坐桌前,只是待事情完毕,需要些时间恢复。初中的时候,我试过把作业留到第二天早上,于是我一度在早上两三点钟爬起来,写作业。现在,还是更习惯在晚上做事,晚些起床。谁知道以后半年会发生什么,也许我就迷恋上咖啡因了。

中午在校园里走,雨停了,地上都还潮湿,却看见草坪里的喷头正在洒水,感叹这全自动化的设备还是不够聪明。

这几天,每夜睡前翻几页《二马》,今天看完了,翻到最后一页,心想就这么结束了,意犹未尽啊。小说就是在讲故事,一个个小故事串联成一个大故事,看小说不像做现代文阅读,没有心理负担,只需记住些人物情节,便能一点一点往下看,完全不用理会类似“作者为什么要写这个”、“作者在此想表达什么思想”之类的问题,当然,偶尔思考下也无妨。

我在手机和平板电脑上看的小说,也许科技的进步确实能增加人的阅读量吧,这是我在Kindle上看完的第二本书。但电子书的弊病也很明显——缺乏校对,错误一传十,十传百,导致正确的版本无处可觅。我在看《二马》时,发现有不少地方乱码,便四处搜索,下载了一个软件,准备编辑一下。却发现,网上的版本基本都是相同的乱码,我找了四五版,便无心再找下去,将错就错吧。

今天似乎有些闲情,拣些略有意思的,并且还留在脑海中的事,聊为一天做记,屋外又开始下雨了。

Saturday, 23 March 2013

开学三周

换季时节,乍寒还暖。周一的时候,还感叹南极来的风吹走了夏天的尾巴,昨日一阵雨,又带回了夏季的闷热。树上的叶子大多还是绿色,却不像春夏时节那么有精气神了,梧桐叶的边角上已经有些枯黄。

昨日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又梦见自己回到高中,老师要求的几本书,我没有,联系组长,得到的答复,大意是,我分不够搞,没有通过某测试,像组长那样通过测试的人都有那几本书。早上猛得睁眼,望见窗边的蓝天,脑袋沉沉的,觉得昨夜的梦很长,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后来,只是勉强想起如前面所述的一小段。这真像自主招生那些日子发生的故事。

前几天和老妈念叨说,下半年就是我的大学第六年了。这么多日子过去了,那些年发生的那些事仍旧挥之不去,并非日日夜夜萦绕心头,却总在冥冥之中想起,在睡梦中重现。

开学三周有余,前两周时而忙绿,时而闲暇;第三周,感觉应该忙碌的那几天闲了些,应该闲暇的那几天忙了些,于是就觉得一整周没有停歇。今早闹钟响的时候,摇摇晃晃地立起来,关掉闹钟,接着睡,睡过日上三竿。今天,权且休息一日。

Friday, 15 March 2013

浮生如梦

浮生如梦,不知是生活溶进了梦里,还是梦走入了生活。

以前听到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句话的时候,我总一笑了之,心想怎么可能那么神。而当白天想要讲却没有讲的话真的出现在梦境中时,难免阵阵惶恐和恍惚,严重时,别人问起另外某事,我竟无法分辨它发生在白天还是睡梦中。

梦境往往场景古怪,情节诡吊,只是梦醒时分,那些情景瞬间支离破碎,如石块砸碎平静湖面中的倒影。涟漪散尽,倒影依旧,梦境却如桃花源无法复入。大前日梦见自己在某处和众人习字,那地方像是旧时大户人家留下来的院落,或许我在昔日寻访历史遗迹时见过类似的建筑。习字期间好像有人指点,又有人在前面大声宣讲着什么。

前日梦见和瓜叔长谈。瓜叔名义上是我曾经的邻居,因他东渡扶桑,我们实际做邻居的时间加起来也屈指可数。我一直很仰慕他的学识。那一夜,我们聊了许久,我依稀记得些谈话内容,如窗外的一块招牌,平板电脑上的应用,回头想想,却怎么也不合常理。这样的梦还算美好,就往往让我身临其境,不会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而有些梦境却并非如此,比如考试。

离开高中也有些年头了,却还时不时地梦见自己在高中考场里,抓耳挠腮,一筹莫展,便问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有时竟会八成肯定这只是梦,梦醒了,便没事了。也有几次是不在考场。最具情节的一次,大概是梦见自己又回到高中教室,老师说试卷不够了,让我先和同桌共用一下。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大学也快毕业了。

谁知今夜又会梦入何方?

Sunday, 24 February 2013

天气预报

昨夜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也不知何时结束的;待早上醒来时,已能见到层层白云下的蓝天。

不知是因为村里的天气太变幻莫测,还是天气预报不够给力,经常能见到预报和实际不符的情况。有时,明明见到乌云密布,大雨将至,手机上的24小时天气预报还是显示多云或是阴天,挑战我的常识。

以前想知道天气,主要通过新闻联播以后的天气预报节目,还记得父母对卫星云图的准确性赞不绝口,当然,他们对于准确性的理解也就停留在“卫星云图显示有云的地方就会下雨”的阶段,至于别的天气参数,如风力、湿度,大多忽略不计了。在那台19寸大脑袋电视机上,我认识了缺了一个口子的杭州湾,算是中国地理的一点启蒙。

现在,新闻联播结束以后还是有天气预报,但人们的选择显然更多了,智能手机/平板电脑上形形色色的天气应用,开发地是中国的、外国的,功能单一的、复杂的,让我这种有选择恐惧的人,试了好几款才固定下来;或者可以直接谷歌搜索某地天气,除了最先显示的一个综合图,底下还有上百万条搜索结果。这就像手腕上只有一只手表,还能准确告诉时间,要是家里有十只钟表,自己也乱了阵脚。

我很久没看新闻联播以后的天气预报了,只记得在我关心天气预报的时候,只有24小时和48小时预报,而现在的那些应用或是谷歌搜索结果,不仅有未来24小时每个小时的天气情况,还有未来一周甚至半月每天的天气预报,包括风力、湿度和降水量。

除了天气预报,我经常使用的应用还有菜谱、跑步器、节拍器、邮箱、电子书,若干游戏。看似为生活增色不少,就像当初电脑开始流行的时候,觉得它修改文档怎么方便,excel的计算功能如何强大,发送email如何迅速,但与之附属的娱乐功能,常常让人沉湎其中,难以自拔。

说不清楚在科技的影响下,生活变得更好了还是更糟了。有时,我也会回想上个世纪的生活,在那个没有网络,放假时看电视也提心吊胆,进电子游戏厅就要被通报批评的年代,我是如何找到生活的乐趣的,或者说我是如何打发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大多数事情,我都记不得了,就像我不可能记得过去三年,我是如何一天一天度过的。也许等到年纪大了,往事会一一浮现。

前天是木木的生日,我传给她一首口琴曲为她庆生,她传回来和着口琴曲吟唱的声音,让我欣喜不已。这口琴是小学音乐课留下的“遗产”,此次回家,一个抽屉一个抽屉地找,终于在书房书桌某个抽屉的最里面,把它翻了出来。这录音也不算什么新鲜事物,只是以前用的是磁带录音机,现在用手机或是录音笔。我们两个人互相传递信息靠email,这是新时代的产物。这新旧几件事组合起来,也能妙趣横生。

我终究还是喜欢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我曾尝试过几款钢琴应用,靠手指的触摸,能奏出钢琴的声响,却无法模拟在琴键上弹奏的感觉,也就不如吹一把实体口琴过瘾。再比如那些菜谱,若非亲身下厨掌勺,再美味的佳肴也虚无缥缈。电脑也要,应用也罢,只能是一种辅助工具。

Saturday, 9 February 2013

除夕夜

除夕。

日子一天天地流淌,每天都是新的一天,新的一天又仿佛和昨天一模一样,于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周而复始,成就了一小部分人几十年如一日的佳话,更多的人只是在岁月中老去。

无论是今日的除夕,还是明日的大年初一,其本质和别的日子没有多大不同,却因为祖先的智慧和传统,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辞旧迎新。人们对旧事物仿佛有生来的厌恶,却又时不时地从中汲取养料,在我看来,以史为镜就是将"吾日三省吾身"拉长了时空的距离;对新事物有种莫名的欢喜,却又难保它不重蹈覆辙,古时朝代的更迭便是一例。

从宏观上来说,对待旧事物,我接受的教育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这样的方针态度固然是好的,高瞻远瞩,充满了辩证的思想,但执行起来却颇又难度,单从概念上说,何为精华,何为糟粕呢?有些事物可以明显地划为黑或白,有些不免在中间的灰色区域徘徊。而且概念定义之类,难免带有时代的局限,为统治阶级或是渴望变革的热血青年所用。综合以上几点,好像也不难理解那些年,我们一棍子地打死旧事物。

从个人的角度,我还是留恋过去的,特别是年岁渐长,独在异乡,希望小城的景色能封存住儿时的记忆。偶尔回家看看,却发现连"物是人非"都成了一种奢望。像我们这样离开家读大学的,在小城最多的回忆就是校园了。我就读的小学在我毕业以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已难觅当年的景色,我读书过的3幢教学楼,只留下了半幢,因为当年高高瘦瘦的一幢楼,现在只是一幢高高胖胖的楼的半边。至于那些水泥或是水磨砖的操场,带着部队色彩的大礼堂,早已无影无踪。想起自己就是在那里的篮球场上学习了三步上篮,至今仍是动作潇洒,效率低下。以前学校的正门变成了一堵墙,但还保留着以前正门两旁花坛边上的瓷砖,虽然样子丑陋,但多少给我们这样的人留下了些许回忆。学校的主页上有老校舍的照片,好像拍的时候略显苍促,其中一幢我待了三年的楼,一侧楼梯已经被敲掉。我总是觉得那些校舍一点都不老,一闭眼宛如昨日。那时不像现在,拿着手机可以咔嚓咔嚓到处拍照,即拍即看,不满意重新拍;那时一个相机,几卷胶卷也算高档消费,于是我也没有留下多少影像资料,只是在行将毕业的时候,和几个好友在后门口四个鎏金大字下拍了几张,那扇门,现在也已经不在了。

我就读的初中变化不大,在和校门隔马路相望的地方新造了一幢楼,但学校的周围变化很大。原先的一个工厂不知搬到了何处,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住宅区,已有不少住户入住。新校舍的位置原先是一个网球场,那时经常看见有人在夜晚练习。大概是学校为了安全起见,把新教学楼和校园之间的路两端用围墙堵住,行人、单车仍旧能够绕新楼一圈来到主路,汽车就要绕道而行了。这样的设计也算科学,毕竟车子也不在乎那一段路。

我就读的高中搬到了别处,老校区犹在,给了另外一所中学,至于那所中学的老校区怎么处置,我就不得而知了。我曾几次路过新校区后门,第一次路过的时候,还问老妈,那是什么地方。听去过的人说,新校区堪比大学校园。大学里的那点事,还是等他们过了十八岁再去体验吧。

我觉得记忆是连续的,回家的时候走在我长大的那条路上,不断地把眼前所见和记忆作比较,卡壳之处,定是旧景已易,却怎么也想不出旧景的样子,只是呆呆地望着新景,好像在更新大脑中的数据。

回到村里,一直想把小城所见融进到某篇博文里,没想到竟成于除夕夜,辞旧岁之时。

Sunday, 3 February 2013

规律地生活,生活的规律

盛夏仿佛一下子掉入了冰窖,暑气散去,寒意咄咄逼人,让人招架不住。常言道,小孩的脸,三月的天,说变就变;村里的天气,好像一年四季都变幻莫测,无规律可循。

最近的生活轨迹异常简单,吃饱了看paper,饿了吃,吃饱了睡,待到醒来,差不多又到烧饭的点了。我觉得一日三餐是绝好的活动,它支撑起了一日生活的骨架,若能按时吃饭,一天的生活也算有规律。要是自己张罗饭食,一周的生活也大体有了方向。早饭和晚饭过后会写几个字,说好听点是修身养性,其实就是涂鸦、消化饭食罢了。中饭过后可能会撸会口琴,视心情和天气而定。下雨天,门窗紧闭,屋外雨声阵阵,很容易淹没这嘈杂声,吹起来也就少些顾忌。闲时也会上网、刷微博、听歌、读小说。

想来自己还是喜欢规律的生活,或者说,从小被迫过者一种比较规律的生活,然后就习惯成自然了。上小学的时候,晨起去学校,中午排着路队回家,在家吃过中饭,写些作业;若是执行夏季作息时间,就会起得早些,中午休息会;然后又是下午的上学、放学。上初中的时候大抵也是如此。后来上高中,家离学校有些远,就在学校食堂吃饭,没有到披星戴月的地步,但也算得上是早出晚归。彼时的日子沿着上学、放学,毕业、考试、升学的轮回规律地前进着,按步就班,没有质疑或者反抗。

前十二年的教育有强大的制度保障和约束,然而一到大学,那些条条框框好像突然消失了,现在身居村里,仿佛连管我的人都没了(当然,我多情地以为,关心我的人还是不少的),生活如脱缰之马,恣意游荡。拜天朝严格的基础教育所赐,我试图让自己过上规律的生活,但日子久了,难免流露出几丝厌倦,比如现在。这几天,我就常想能不能不要饭后涂鸦了呢,能不能多刷会微博呢,如此种种,内心颇为挣扎。

曾以为自己是一个很能坐得住,静下心的人,但最近觉得自己异常地容易烦躁,做事心浮气躁,急于求成。我仿照别人在墙上贴名言警句,也摘抄了些"宁静致远,淡泊明志"的话语,但至今收效甚微。去年有段日子,靠抄写唐诗三百首及其赏析,摆脱了些许烦躁。现在想重新拾起,又觉得太累,作为一种休息手段,身心并不能得到完全的放松。

我还特别怕使用电脑,有时为了查资料却不得不用,一打开电脑,想关掉它又何其困难。开电脑以后第一件事就是上各类社交网站,即使知道这样不好。刷得多了,更新的频率就相对小了,但仍旧手痒痒。如此大脑和手的互相矛盾就让人更加焦躁不安,却又无法一咬牙一跺脚关掉电脑,仿佛关掉电脑,就会丢掉整个世界。

K说,想开了也就不想上了,都挺无聊的。我说,总觉得有些割舍不下,即使失去的已经大于得到的了。

Wednesday, 30 January 2013

一日琐事

晚上在图书馆网页上找几本关于linear mix model, generalize linear mixed model的书,全部显示为out of library。唯一一本available的还是电子版,在线阅读每翻一页都要load好久,嫌太费事;下载到电脑上还有时间限制,非要用adobe digital edition才能打开。想在平板上看,显示软件不支持该文件,让人好生郁闷。想想那些想看的topic都能在手头有的一本书上看个大概,又何苦折腾一个晚上?想到这里,我仿佛更郁闷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雨停了。其实一早起来,就有雨停的迹象,天亮堂了不少。没想到几阵大风,天色暗了不少,抬头望见天际乌云密布,后知后觉地从网上知道这是受台风影响,已经有地方遭遇洪水。晚上下楼,看见楼下一个小喷水池的水接近满溢。

今天早饭和晚饭过后有练字,中饭后撸了会口琴。趁明日天气晴朗,该拾掇拾掇衣物了。

Monday, 28 January 2013

今日小记

雨,下了整整一天。万里无云的时候,总想着去外面走走,却苦于阳光的暴晒,大多数时候还是宅在住处;下雨了,就能让人死心塌地地呆在家中。

昨天和今天都有练字,用毛笔蘸清水在特制的布上写字,确实省了不少事,写起来也更加随意,待到水干,字也就自然消失。虽然在家的时候,还是喜欢用墨水,写完还能讨得母亲大人的几声赞美,但在这村里,能有一笔一纸,足矣。

另一件从国内带来的宝物是口琴,想吹,却总觉得有扰民之嫌,尤其在这里。住处和对面一幢房子相隔十来米,对面小两口的拌嘴声、印度大妈的电话声、亚裔男子的聊天声总时不时地,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于是我也怀疑这口琴声也会传到对面,让人生厌。到村里以后一直在摸索多孔含琴法,至今仍是口水横流,不得要领。

住处又来了一位游戏哥,网络更加拥挤不堪,寻思着得去学校了。千里迢迢到村里玩一通游戏,让人好生奇怪。我曾有一段时间,到处征集好玩的游戏,迷恋过马祖,也曾驻足过QQ游戏大厅,主攻连连看。但玩得久了,觉得那些游戏大抵是一个意思,即合并同类项然后消去。看穿了,想通了,也就抽身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现在仿佛已过了游戏的年纪,连村里风靡的三国杀都一窍不通,省出些时间干别的,大概也少了结交几个友人的机会。

是为今日小记。

Saturday, 26 January 2013

思维碎片化

若不是微博没有注销账号的功能,那个符号为“一个男人和两条罗威纳”的帐号早已来来回回被我注销好几遍了,就像高中时申请的人人(彼时还称做“校内”)帐号,注销了又恢复,恢复了又注销,来回折腾,现在暂时处于消失的状态。后来又在人人上注册了新的帐号,俗称“小号”,取了一个自认为土气中透着洋气的名字,挑了几所不入流的大中小学,加了若干亲朋好友,包括在村里认识的几个,试图以出国为界线,划出两个平行的时空。

我也不知掉自己在微博上得到了多少,失去了多少,可以肯定的是,浪费的时间肯定不少,每条不超过140字的信息也在不知不觉中割裂我的思维方式。我检讨自己现在越来越坐不住了,注意力越来越难集中,生活中的诱惑太多,那个可以在图书馆端坐一天的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两行字就想刷一通微博的人。

早些年博客流行的时候,总盼着朋友的博客能有更新;自己写了篇新博文,总希望能有人多多捧场,追求所谓的点击率。我想,那时思维还是比较连续的,因为一篇文章或长或短,或俗或雅,总有比较完整的结构,而不像140字的闲言碎语,可以前言不搭后语。

想想我们这代人,在接受能力最强的时候,看着这个地球上科技变化日新月异,随之影响到我们的学习生活,能亲眼见证,实属幸运。跟上一代人相比,彼时年幼的我们与那些老物件没有建立深厚的感情,也就少了些韶华易逝的嗟吁;跟新时代的人相比,多了不少可以吹嘘卖弄的人生体验。

前几日,和老妈聊起荣登美国探索发现频道的爆米花机,主持人看着这加农大炮般的机器,本着安全第一,美食第二的原则,穿上防爆服,装上防弹玻璃,兴师动众,老妈竟以为我没见识过这玩意。记得以前在电力公司门口,时常会有上了年纪的人摇着老式爆米花机,乌黑的圆筒状机器下,一堆柴火烧得通红。然后不知多久,老人扯着嗓子,用方言大喊一声“放炮了”,路人纷纷捂紧耳朵,接着一声巨响,爆米花落入一个长长的麻袋中。这次美国人给这个漆黑的大炮做节目,倒让我想起有很多年没见有人在路边卖爆米花了,也忘了他们是何时从小城消失,从我的记忆中溜走的。

另一样街边的食物也曾长时间地出现在从小学校门出来的那条小弄堂里,秉承父母的教诲,我从来没有买过,也没有尝过,却驻足观看过很多次。除了制作食物的原料工具,小车上还有一个木质的迷你转盘,转盘的边上画着各种动物。小朋友来买吃的,先碰个运气,转到哪个动物,就做哪个动物,记得龙是其中最大最复杂的。接着,师傅便会从桶中舀出一勺黏稠的蜜汁状的液体,在一块白板上肆意挥洒,蜜汁从勺中缓缓落下,勾勒出动物的形态。末了,在中央位置放上一根竹签,蜜汁很快凝固变硬。师傅再用铲刀小心翼翼地让“动物”和白板分离,把竹签连着动物送到小朋友手中。

恍惚间,我仿佛觉得北门菜场还在那条巷子里,人民北路上还铺着厚厚的石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