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日子一天天地流淌,每天都是新的一天,新的一天又仿佛和昨天一模一样,于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周而复始,成就了一小部分人几十年如一日的佳话,更多的人只是在岁月中老去。
无论是今日的除夕,还是明日的大年初一,其本质和别的日子没有多大不同,却因为祖先的智慧和传统,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辞旧迎新。人们对旧事物仿佛有生来的厌恶,却又时不时地从中汲取养料,在我看来,以史为镜就是将"吾日三省吾身"拉长了时空的距离;对新事物有种莫名的欢喜,却又难保它不重蹈覆辙,古时朝代的更迭便是一例。
从宏观上来说,对待旧事物,我接受的教育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这样的方针态度固然是好的,高瞻远瞩,充满了辩证的思想,但执行起来却颇又难度,单从概念上说,何为精华,何为糟粕呢?有些事物可以明显地划为黑或白,有些不免在中间的灰色区域徘徊。而且概念定义之类,难免带有时代的局限,为统治阶级或是渴望变革的热血青年所用。综合以上几点,好像也不难理解那些年,我们一棍子地打死旧事物。
从个人的角度,我还是留恋过去的,特别是年岁渐长,独在异乡,希望小城的景色能封存住儿时的记忆。偶尔回家看看,却发现连"物是人非"都成了一种奢望。像我们这样离开家读大学的,在小城最多的回忆就是校园了。我就读的小学在我毕业以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已难觅当年的景色,我读书过的3幢教学楼,只留下了半幢,因为当年高高瘦瘦的一幢楼,现在只是一幢高高胖胖的楼的半边。至于那些水泥或是水磨砖的操场,带着部队色彩的大礼堂,早已无影无踪。想起自己就是在那里的篮球场上学习了三步上篮,至今仍是动作潇洒,效率低下。以前学校的正门变成了一堵墙,但还保留着以前正门两旁花坛边上的瓷砖,虽然样子丑陋,但多少给我们这样的人留下了些许回忆。学校的主页上有老校舍的照片,好像拍的时候略显苍促,其中一幢我待了三年的楼,一侧楼梯已经被敲掉。我总是觉得那些校舍一点都不老,一闭眼宛如昨日。那时不像现在,拿着手机可以咔嚓咔嚓到处拍照,即拍即看,不满意重新拍;那时一个相机,几卷胶卷也算高档消费,于是我也没有留下多少影像资料,只是在行将毕业的时候,和几个好友在后门口四个鎏金大字下拍了几张,那扇门,现在也已经不在了。
我就读的初中变化不大,在和校门隔马路相望的地方新造了一幢楼,但学校的周围变化很大。原先的一个工厂不知搬到了何处,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住宅区,已有不少住户入住。新校舍的位置原先是一个网球场,那时经常看见有人在夜晚练习。大概是学校为了安全起见,把新教学楼和校园之间的路两端用围墙堵住,行人、单车仍旧能够绕新楼一圈来到主路,汽车就要绕道而行了。这样的设计也算科学,毕竟车子也不在乎那一段路。
我就读的高中搬到了别处,老校区犹在,给了另外一所中学,至于那所中学的老校区怎么处置,我就不得而知了。我曾几次路过新校区后门,第一次路过的时候,还问老妈,那是什么地方。听去过的人说,新校区堪比大学校园。大学里的那点事,还是等他们过了十八岁再去体验吧。
我觉得记忆是连续的,回家的时候走在我长大的那条路上,不断地把眼前所见和记忆作比较,卡壳之处,定是旧景已易,却怎么也想不出旧景的样子,只是呆呆地望着新景,好像在更新大脑中的数据。
回到村里,一直想把小城所见融进到某篇博文里,没想到竟成于除夕夜,辞旧岁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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