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23 July 2012

此去经年

题目四字的意思不甚其解,单纯觉得非常应景罢了。

这世上,每天有多少人降生,有多少人长辞,我无从知晓,虽然有心之人或许能从各类统计数据中略知一二。但就个体而言,有一天,会突然发现身边熟悉的人一个个离我们远去,也会有一个个生命呱呱坠地。我现在大概就处在这样的阶段。

人之一生,不过几万来天,却也能被细细分成几个阶段。18岁之前,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尤其是小学那些年,看着别人一个个升了高中,上了大学,自己却每天还是出入同一扇校门,看同样的风景,甚至是上同样的老师的课。高中毕业后,回忆往昔,光景宛如昨,自此,时间仿佛坐上了火箭,读到白驹过隙,光阴似箭这样的词,以前从没有半点感触,只会机械套用,现在却嗟吁不已。

今天是温州动车事故的周年祭。前些天,帝都下了场200毫米的雨,又拆散了多少家庭的幸福生活。《南都周刊》某期做了一个关于“失独者”的专题报道,那些暮年丧子者,老无所依,茕茕孑立,有些甚至对生活失去了希望。我想起了那位同学,去年此时准备雅思的时候,惊闻噩耗,前几天也是他的周年祭。一年过去了,他的父母不知过得怎样。

过几天就是伦敦奥运会了。我现在所在的城市,恰巧也举办过奥运会,街上的公交车牌上,偶尔也还能看到当年奥运会的标志。记得四年前北京奥运会开幕的那一夜,我没有上完最后一节口语课,中途便溜了出来,见到了他爷俩。我们打了辆车,来到他们家中,打开电视,正好遇上开幕式10秒倒计时。第二天,我借大学开学前基地班考试之名,谢绝了他们的挽留,回到家中。半路我发现自己把手机落在了床头柜上,心想上大学时还要经过此地,一度谢绝了他给我的手机。后来,轮渡因为大雾延迟,幸亏有那只手机,我和父母能够及时联系。

几个星期后,我们又见面了。父母背着大包小包,送我去上大学。他也一直陪着我们,从汽车站坐公交车到火车站,正好是那路公交车的两个终点站。然后我们在火车站旁的一个餐馆共进午餐,一边吃,一边评论这样的餐馆不需要回头客。午饭过后,他将我们送上了西行的列车。

两年后,我出国求学,那时正逢春节,我们在离他家不远的一个饭店共享午餐,席间欢言得所憩,美酒聊共挥。他是一个好酒的人,以前父亲去看望他,少不了带几瓶白酒。晚饭在他家,好像是他下的厨,用毕,我搭上了夜行的飞机,开始了第一次长途飞行。总觉得来日方长,却难挡物是人非。

自从18岁出门远行,呆在家里的日子便屈指可数,错过了很多事,来不及和好些人说再见。出国以后,还未回过一趟家,一来觉得旅途疲乏,机票价格不菲;二来觉得回家以后,还要道别,思念之情会愈发沉重。于是归期一直未定,有时也觉得不可思议。

在国内读大一的时候,清明刚过,就收到父亲的短信,说舅舅走了,那时,觉得母亲和外婆都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母亲不停地督促我给外婆打电话,我却想不出多少安慰长辈的话。春节去青陵上坟,母亲说没想到今年会来这里看你,接着又絮絮叨叨了许久。我是一个泪点很低的人,彼时,极力控制着,将目光转向别处。待到下一次回家,又不知是怎样的心情。